乱世浮三

冬夏

Lombard Street

我是冬天出生的,父亲绞尽脑汁给我取了个十分拗口难读的名字。我常想,要是在村儿里,我大概会叫王冬生之类的。如此的名字加上这个大众的姓真是俗得掉渣儿,倒是挺符合我的本质的。后来我闲来无事又不想生非的时候胡思乱想别人的名字,发现什么秋生冬生春生都有人叫,好似只有夏生不常见。前天游泳,潜着突然悟出其中玄机,激动地呛了口水:其实那些叫如花的人都是夏生,因为他们生如夏花。

夏天真是个如花的季节。好些年的文艺青春片几乎都是发生在这第二个季节,好似离了阳光、暑假、穿裙子的女孩子、白衬衣的男孩子青春就不能称为青春了。我们竟忘了青春说到底还是春的一种。

我也一直迷恋夏天,从小如此。因为夏天是最自由的季节。两个月的假期,虽然只能被父母局限在家里,但趁他们不在时偷摸地看电视已经是我能想到最美好的童年生活。物质并不丰富的小时候,冰箱里雪糕是要省着吃的,如今在美国唱吃哈根达斯却也体会不到当年的幸福。

父母管制我看电视的时间,最常用的检测方法是下班回家用手摸电视机的后盖。那时候空调是个奢侈品,电扇已经很让人满足,所以如果长时间收看定是很热。从偷看电视这个角度来说,我比较喜欢冬天。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作聪明的应对方法是用电扇近距离对着电视的散热口吹风,再用冷毛巾覆盖。现在想来,我很有鸡鸣狗盗的潜质,谁成想后来学了法。

你看,夏天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住,就像知了声声,但总在偶尔射进几缕阳光的小树林里,并不厌人,还带着甜蜜,总是美好的开始。就像2003年的夏天一样。

但我总是守不住美好。

我在想是不是冷的缩手缩脚的季节连人都会变得更加猥琐?就像04年快要入春的时候,我亲手毁了自己,从此堕落成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后来的冬天又一个个排着队来向我播送着坏消息。我搞不清楚自己出生的这个季节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一点也不温暖,冰凉冰凉的,寒彻心底。

我试图挖掘心里温暖的冬天记忆,结果只能想起2005年的几个小片段:上海湿冷的冬天,室友们都跑去学校蹭暖气,我一个人窝在宿舍里复习期末。广播锁在music radio当背景,泡杯红茶,在宿舍里走来走去踱着步地背书。那年年底曹方出《遇见你》,电台隔半小时就要播一小段,于是这成了那个冬天的主题歌之一。那个冬天我还一直听小诺给我的一期节目,主题是情书,那时她还在学校的广播台。我依然能说出那期节目里的歌:《笑忘书》、《情书》、《那年的情书》。《那年的情书》是连着刘若英之前的口白的。那是我第一次听这首歌,虽然其实早就出了半年多。然后就是一直重放重放。后来考完,大家都还没走的那个下午。所有的人都窝在宿舍对着电脑。那天我在看《如果爱》,片子里北京的冰雪让我格外感到寒冷。大概三四点的样子看完,站起身来,到每个房间串门,嘘寒问暖地说着寒假的事情和告别的话,所有的人都归心似箭。天黑前,我站在窗边,隔着玻璃上的水汽看不见远方。

我想不出这个冬天有什么特别之处,大概是因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所以跟动荡来比,虽然没有什么情节,但竟是暖洋洋的。我好像已经成了个很容易知足的人。

眼看又一个冬夏就要过去,有些结局我还没看到。希望一切顺遂。

在心里和你握手。

新年快乐,平安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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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omments

  1. 子木北水说道:

    是 曹方的 遇见我 吧

  2. alex说道:

    电扇近距离对着电视的散热口吹风

    一样一样 啊~哈哈

  3. 小巷说道:

    哈,偷看电视,然后拿冷毛巾降温的事儿,我小时候也做过。
    最喜欢夏天,虽然没有傲人的身材可以秀,但是天气暖和。关键是一切都变得简单。
    生如夏花那个,可真冷,哈哈。
    谁能守得住美好。

  4. DaisyMo说道:

    文中出现者署名。
    有些时光一去不复返,过去的自己就葬在那里,有时候我刨出来也会不自觉唏嘘很久。
    可惜穿越,永远只是小说里的词儿。

  5. bellevue说道:

    哈哈我猜出了这是拍的哪里。真好。三斤平安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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