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浮三

记着我笨拙的说话

有一堆零零碎碎没写,都忘了好多。

人已经在开花城待了二十多天,整天发呆,游泳,看书,手机拍照。可能是在家有些久,起初的一两周孤独感很强,心里有些慌,后悔返程定得太早。往返机票是个自己跟自己的约定,还没有出发就要想好归期,纸面上还精确到分秒,这是我最不喜欢的感觉,时刻都在倒数,时刻都准备离开。可是过了那几日,平静下来,又回到了这四年多在此地生活的节奏。既然孤独无法派遣,那么就认下,装作毫不在乎,最后把自己都骗过去。

是啊,到这个月底,就要开始第五年了。前天跟小诺说我每天运动,除了脸,人已经处在生命中的巅峰。可这种厚脸皮的话也只是跟朋友私下玩笑,正确的描述大概是,除了脸慢慢变老和身体的或胖或瘦,其他都一如多年以前。

这幅壳其实怎样都行,就怕心虚了,心老了。

还好,虽然这躯壳敌不过自然,但我还是自以为是地干着年轻人的事情。

在西安,我大概是最年长的听众,好几个孩子问我大几,我都笑着回说在读博士。后来张悬问哪些是大学生,我犹豫了半天还是勉强举起手来,因为总觉得有些沽名钓誉。不过之后几天在各个景点依然被当作学生享着优惠时,我开始心安理得地对着豆瓣上临时勾搭到一起逛街的90年的小朋友坏笑。她是要买全票的。

返程前的几天,我坐在家里整理即将寿终正寝的Google Reader,一一看过订阅着的Blog。六七年前,最红火的时候,每个朋友都有,谁都写几句,有来有往。到如今,我站里的友情链接几乎都停止了更新甚至随着网站的关闭而消失。Blog早就过时,没什么好玩的,怎么写也红不了,大概他们也没有什么多余地话要写出来。只有我还流水账般地记着,只是间隔的时间好像也越来越长。

想着2006的下半年,我在松江备考。早出晚归,回到宿舍都会更新那个现在已经死掉的msn space,自称“日博佘山”。后来工作,朝九晚五的日子也是更新的高峰。那时常作的是碎碎念的格式,一个见闻或者想法写一两句,相互之间不关联地放在一篇里,就是当时自己的微博。等到四年前来美国,开始每周一篇地写,也曾凑过小半年地“西游记”,后来慢慢以为自己忙了,也就不了了之。

那时写些什么总是有人看的,苦闷的日子里每当读到大多是陌生人的留言总会觉得不那么孤单,感觉就像李宗盛歌里唱的“在这里,有人陪你欢喜悲伤陪你愁”。到得现在,已经没什么人跑来当听众,Blog真的只是“记着我笨拙的说话”了。

五月在这里,写我跟小虫说,微博对我的意义是只要有一两个人搭理,就会觉得有人在意我。这真是某种看似十分可怜的自我安慰,而这其实跟我当年开始写Blog竟是一样的初衷。不过我很明白那种不切实际地靠着虚拟的外在找到的些许存在感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事实上,若要追求那些,有一万种吸引讨好的方法,而我只是自言自语地絮絮叨叨翻来覆去,发张图陪断莫名其妙的话,临睡前自己跟自己说晚安,管他能量是正是负,是有是无。

在西安,张悬的演出波折,但可能就因为那些插曲,她好像推翻了之前的表演规划,放开点歌,竟唱了我根本没有奢望的“模样”。这是2007年夏天的背景乐,那个毕业后在北京的七月,心里揣着未灭的梦想,忐忑地不知顽固的坚持最后会怎样。我后来几乎不去回忆那段日子,狼狈和孤单,没有你,只有我。现在想来,之后这些年我慢慢习惯的独来独往应该是从那时开始的。

我坐在台下,沙哑地跟着张悬唱,“你听见了我吗?你听见了我吧?你懂不懂,你懂不懂。你听见了我吗?你听见了我吗?记着我笨拙的说话。”

前面的那些我已经不确定,唯一能把握的是总有个我自己的地方,记着我笨拙的说话。

天快亮了,睡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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