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浮三

3月21日，春分，白天和黑夜同长的日子，地理课上老师说，这一天之后才是真正的春天。我不知道自己的春天是否到来，但仿佛闻到了一点气息。

到现在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个晚上，因为从很久以前我就决定放弃用范晓萱演唱会后那样数千字流水帐的形式来记录，但我又对自己脱离实际谈感受的文字能力有深切的怀疑。所以我只好想到哪儿写到哪儿。昨晚回来路上脑中有无数的想法，到了现在就所剩无几了。看来当下的感觉是最丰富的，这也是我为什么坚持要写博的原因，为自己记录一些可能的忘记。

整个演唱会的沸腾是无法想象的，返场6次，所有人不停地安可，不停地跳跃，最后冲破保安涌到舞台边。在安可曲《太聪明》的时候，绮贞离我两米，我站在人群的正中，我跟她对视了至少10秒，当时她在唱“我猜着你的心，要再一次确定，遥远的距离都是因为太过聪明。”。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谁四目相对了，特别是异性，我甚至是有些害羞的，但又是温暖的。

《1234567》，绮贞拿出相机朝观众拍照。走到舞台右边时，她的正对面就是我，先招手，摆好姿势，按下快门。同时，我也按下了快门，就是最上面的那张照片，请原谅我的卡片机，以及颤抖的手。我想，如果那张照片被绮贞保存下来，那么她的电脑里以后就会有个同样姿势的我吧。

其实，我算是被很多资深歌迷所鄙视的“《华丽的冒险》后”，但我的情况还有特殊，我不是因为某首歌，而是因为某个人。音乐一直是我和某个人之间最多话题和共同点，到后来逐渐变成仅有的话题之一。

05年初夏，此时我们早已分开，我收到短信，她问我，你有华丽的冒险么？我说没有。她说，我明天要去陈绮贞的签售，帮你带一份。

在这之前我只是听过绮贞的几首歌，告诉我、太聪明，当然还有旅行的意义。我并不清楚陈绮贞到底是谁，或是她到底长成什么模样。于是我开始仔细地了解陈绮贞，去一张张地听她的专辑、EP、Demo。显然，心怀鬼胎的我被这个歌声吸引，最终爱上了她的音乐。后来，我每年给那个人的生日礼物都是陈老师台版的EP。

昨晚，绮贞唱《还是会寂寞》的时候，我突然被一句歌词抓住，愣了几秒：跟着我勇敢地走下去。对我来说，这是多么有力且温馨的一句话。

因为我知道自己一直不够勇敢。因为不勇敢，无法面对孤独，选择了放弃。后来，也是因为我不够勇敢，无法挥别过去，一直纠纠缠缠。最终的死心也只是因为事实。

我从不是个勇敢的人，换得患失，拿不起放不下。但我又喜欢假装勇敢，假装坚强，并且有时候装的很像回事。其实只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把懦弱怎么表现出来，曾经当我需要有人倾听的时候，拿起电话，我不知该按哪个号码。于是我有时会写些无病呻吟的博客，而某些温暖的留言就会给我一些勇气。这就解释了小诺对我的意义，在这几年，当我需要的时候，她都在，无论天涯或是咫尺。

07年开始的时候，我考研失败。那天半夜躺在宿舍床上查到分数后，我迷迷瞪瞪地决定，我要考北大。现在想来，那大概不能算是一种勇敢，反而是一种怯懦。我总是习惯在第一次选择的时候因为不够勇敢而屈就于貌似简单的目标，当失败后，我又不肯放弃，于是才将更高的选项抬出。我现在有点迷惑我为什么希望继续读书，难道真的是因为我想学到什么？或许有这种因素在内。但另一个面向是，我不够勇敢，我不知道怎样去面对这个社会。我虽然不够勇敢，但我却有所坚持，坚持一些看似不切实际的原则，我不知道离开了校园这个其实并不强大的庇佑，我是否还能继续坚持。我的不够勇敢让我怀疑我是否能够保有我自己最在乎的东西，我自己的一些卑微的不够美好的信念。

于是我开始过白天不懂夜的黑的生活，远离人群，远离朋友，远离一切能够接近的东西。最后还是失败了。得知分数的时候，我关了手机，关了门，躲在房间里大声哭，整整一天。之后到今天，我再也没有流过眼泪，于是我怀疑眼泪是否也是有限度？

然后考了托、开始工作，又申请到了学校。起初我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要出国。可能是为了圆一个读书的梦，再功利点说，可能拿个洋文凭总不是件坏事。但我知道，之后的那一年将会决定很多东西，很多未知的东西。我需要勇敢，勇敢地走下去。所以，当听到那句熟悉得有点过分的歌，我愣住了，原来我一直都在找寻一个跟随的对象，让我跟着他勇敢地走下去。

可是这个带领者并不存在，又或是只有模糊的影子，细想，原来他就是我心中的那点坚持。我一直生活在一个自己设定的循环中：我懦弱地想要保护其实一直在带领着我的坚持。我不能说这样的循环是好是坏，至少是我认定的人生的意义。

我突然看清了什么。离开对我是一个契机，在一个举目无亲的地方努力，学会勇敢。如果这个目的实现了，那么就不虚此行。

不出意外，三个月后我就要离开。我不知道我会怎样面对离别的场面，那些情绪总是人之常情。但我确定我要开始新的生活，要勇敢，要坚强。

谢谢绮贞，你的歌声让我茅塞顿开。

2009年的321，多好的日子，要开始倒计时了：3-2-1。